挂牌是什么意思(亿诚律师 | 挂牌上市的法律含义辨析)

挂牌是什么意思

「 内容提要 」
在商业领域中,“某公司挂牌上市”的表述见诸报端,然于公司而言,挂牌上市究为何意,本文试做探讨。

“挂牌”、“上市”的法律含义
在现行公司/证券法律范畴内,挂牌和上市具有截然不同的法律含义,二者主要区别在于对应的交易场所不同,挂牌对应的交易场所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即俗称的新三板)或者区域性股权市场,上市对应的为证券交易所。主要法律规定有:
(1)《公司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本法所称上市公司,是指其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股份有限公司。”
(2)《证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
(3)《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第三条规定“挂牌公司(股票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公司)依法纳入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股东人数可以超过200人”;
(4)《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股票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公司(以下简称挂牌公司)为非上市公众公司”。
(5)《区域性股权市场监督管理试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在区域性股权市场挂牌转让证券的企业(以下简称挂牌公司),应当符合本办法第十条规定的条件。”
“挂牌上市”的表述习惯
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新三板挂牌不能称之为上市,但在实践中不应过于苛求,实际上,不仅在商业交往中,甚至在地方政府的规范性文件中常见在新三板挂牌上市这样的表述,而此处的本意即为在新三板挂牌,不包括上市;或者说,只要该企业在新三板挂牌即满足符合该条件,不论其上市与否。
同样,对于上市而言,不宜使用挂牌表述,证券法自2005年修订后即取消了挂牌的表述,也是避免将挂牌和上市混淆,《证券法》第39条修订前后可见端倪,2005年修订前为“经依法核准的上市交易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但对上市公司的表述,证券交易所、各级地方政府甚至证监会仍在使用“挂牌上市”,如:
(1)证监会在2014年对上海康达化工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及2015年对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就对上述两上市公司仍然使用挂牌上市的表述(具体的表述为:“2012年4月16日,康达新材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
(2)深圳证券交易所直至2017年11月修订的《主板信息披露业务备忘录第7号——信息披露公告格式》《中小板信息披露业务备忘录第13号——信息披露公告格式》《创业板信息披露业务备忘录第2号——信息披露公告格式》中仍使用挂牌上市的表述(具体的表述为:“一、首次公开发行前已发行股份概况  说明公司股票首次挂牌上市时间,首次公开发行前已发行股份数量,目前股份总额和尚未解除限售的股份数量。”);
(3)上海证券交易所在其官方网站“信息披露”栏目中仍有“挂牌信息”一栏。
上述示例可以看出,对于上市公司,在官方口径中仍然经常使用“挂牌上市”的表述。
“挂牌上市”的含义辨析
既然“挂牌上市”既可指新三板挂牌,亦可指证券交易所上市,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未指定交易场所,仅仅使用某公司“挂牌上市”这样的表述,其含义如何?
本文就其可能的解释空间略作辨析如下:
需说明的是,根据《民法总则》以及《合同法》的规定,对合同条款解释的前提系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如无争议自无解释之必要,而解释的原则应当探究合同当事人内在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判断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首要方法,是判断合同条文的字面意思表示,即文义解释的方法。因此本文拟从此路径探讨。
【相关案例:淄博万杰医院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等借款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7年第12期)
裁判观点:对于合同条文的解释,必须探究合同当事人内在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判断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首要方法,是判断合同条文的字面意思表示,即文义解释的方法。只有在文义解释不能确定合同条文的准确含义时,才能运用其他的解释方法。】
1、仅指上市
(1)语法上“挂牌上市”为偏正结构,“上市”为中心词,“挂牌”为修饰“上市”的状语。
 “挂牌”为“悬挂告示牌子”,有“公示公告”之意,语出《儒林外史》“行香挂牌”,现常用在商业领域,表示以公开的方式希望产生交易,如诊所挂牌、报社挂牌,又如挂牌出让、挂牌交易;“上市”指货物进入市场销售,语出陆游《新蔬》“上市登盘四月时”,现特指IPO,即企业通过证券交易所首次公开向投资者增发股票以期募集资金。
从中文语法的角度来讲,“挂牌上市”是偏正结构的短语,“上市”为中心词,“挂牌”为表示动作方式的状语来修饰动词“上市”,因此,“挂牌上市”的含义重点落脚于“上市”,对“挂牌上市”通俗的解释即为,“通过悬挂招牌的方式进入市场”。
在法律上,挂牌上市的含义即是指上市,挂牌是上市公司股票在交易场所交易的方式。百度百科对“挂牌上市”的解释亦可印证。
(2)“挂牌”含义的历史变迁与“挂牌上市”的逻辑惯性。
不管是在证券交易所,还是在新三板的前身——证券公司代办股份转让系统(代办系统);不管是在2005年修订前的《证券法》中,还是2001年6月12日发布的《证券公司代办股份转让服务业务试点办法》中,挂牌的含义均为“在交易场所挂牌交易”,不管何种交易场所,均可使用挂牌交易,而上市则特指在证券交易所上市,因此一直以来挂牌上市就是指上市,不存在任何歧义,直到2005年10月,这是个特殊的时点——2005年10月国务院批准了《关于中关村科技园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进入证券公司代办股份转让系统进行股份转让试点的请示》,随后根据上述批文,中国证券业协会于2006年1月16日,发布《证券公司代办股份转让系统中关村科技园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报价转让试点办法》并经证监会核准,在该办法中使用了独立的挂牌概念,如“第三章推荐挂牌,申请挂牌”,“第六章终止挂牌”,此外,办法第8条规定,“挂牌公司是指经主办报价券商推荐、协会备案后,其股份在代办系统挂牌报价转让的园区公司”。至此挂牌交易的字眼已经弃用,而直接表述为“在代办系统挂牌”。
同时,证券法在2005年10月27日经修订,将原32条“经依法核准的上市交易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修订为39条“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取消了“挂牌”的表述。
事实上,挂牌含义的变迁是为区分上市而做的技术处理,但无法消除掉“挂牌上市”的使用习惯,更值得注意的是,2005年之前的相关规定清晰地展示了“挂牌上市”的内在逻辑,即上市是通过挂牌的方式交易,也充分印证了上文对“挂牌上市”语法结构的分析。
2、挂牌或上市
地方政府出台的关于企业挂牌上市的奖励办法中,只要满足挂牌或上市,即可获得相应奖励。前文已提及,根据法律规定来看,新三板挂牌可以不严谨地称为新三板挂牌上市,但直接称为挂牌上市,步子太大。
3、挂牌和上市,即:“先完成挂牌,后完成上市”
实践中,大量以上市为最终目标的企业,会因为客观原因暂时无法上市而先行选择新三板挂牌,将新三板挂牌作为实现上市的一个过渡点和中间站,希望通过新三板转板至创业板甚至主板。从普遍存在的实际操作为该种理解提供了解释空间,是否存在可行性,或者是否具有规范基础?《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公司,达到股票上市条件的,可以直接向证券交易所申请上市交易”。
该条为新三板转板提供了法律基础,虽然目前尚无规范性文件对新三板转板的具体制度予以明确,但新三板作为国家近年来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的重大尝试和创新,必然会对其制度(包括转板)进行设计,事实上,国家也已陆续出台一系列规定研究和落实新三板转板制度:
2015年11月16日《中国证监会关于进一步推进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发展的若干意见》:“三是坚持独立的市场地位,公司挂牌不是转板上市的过渡安排,全国股转系统应逐步完善服务体系,促进挂牌公司成长为优质企业,同时着眼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的有机联系,研究推出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司向创业板转板的试点,建立全国股转系统与区域性股权市场的合作对接机制”。
2016年10月10日《国务院关于积极稳妥降低企业杠杆率的意见》第20条规定,“加快完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健全小额、快速、灵活、多元的投融资体制。研究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转板创业板相关制度”。
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大量以上市为目标的公司,也是将新三板挂牌作为实现上市的一个过渡点和中间站,希望通过新三板转板至创业板甚至主板。在这个意义上来讲,“挂牌上市”是一个递进的过程,挂牌是过渡,上市是结果,只有最终完成了上市,才能称为“挂牌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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