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黎/精彩纷呈的生活活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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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纷呈的生活活剧
文/安 黎
蒲力民(朴实)先生的长篇小说《交通局长》,在尚未出版之前,我已捷足先登,将其细读了三遍,因此,对这部凝聚着蒲先生无尽心血与智慧的厚重之作,可谓熟烂于心。作为一个文字从业者,阅读本就是我工作的核心内容。读多了,便具有了辨识力,至少能分得清楚狼和羊。依我的阅读视界,我个人认为,仅以宽广度和载重量而论,《交通局长》一书,既是蒲力民先生创作生涯中的一座巅峰,又是当代中国小说园林中,一株躯干挺拔姿态妖娆的花树。
(交通局长和他的盲童朋友,他们初次认识时,盲童只有11岁。那时局长还不是局长,那时局长还是名普通警察)
《交通局长》以当下的现实为背景为舞台,以日常工作引发的各种矛盾为织网为节点,三四十个各具形态的人物,栩栩如生地演绎出了一场精彩纷呈的生活活剧。一个交通局长,本身就蹲坐于矛盾丛生的火山口,站立于舆论的风口浪尖,步态稍有不慎,便会人仰马翻。小说中的主人公党森林,从自己特长的地震专业领域,忽然被任命为一市的交通局长,这种突兀的华丽转身,仿佛天降福运,在外人看来颇有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味。然而,福兮祸兮,巨大的权势之中,也蕴藏着巨大的风险。行使交通局长之职,更像是从事极限运动,众目睽睽,万人观仰,但其面临的挑战性与危险性亦不言而喻:成不一定能飞黄腾达,但败一定会粉身碎骨。好在党森林走得端行得正,狭气与正气兼具,明察秋毫与深思熟虑皆备。他熟稔官场的明规则潜规则,懂得人情世故的热冷,深谙中国人的心理图谱,于是在处置残疾困难企业员工的上访事件中,在处置副局长的贪腐案件中,在处置项目竞标的花落谁家中,在拒绝贿赂的戏码中,在直面网络的抹黑造谣中,在面对上级同僚的使绊中,以及在面对心生愧疚的至亲中,显得既惊心动魄,又游刃有余。每一桩事件,都形同陷阱,恍若刀丛,如果没有高尚的人格做铺垫,没有宽厚的胸怀为支撑,没有足够的智慧为后援,皆有可能将其政治仕途一口吞咽,甚至将其徐徐演奏的生命乐章拦腰斩断。党森林有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从容,同时又有着“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度。难能可贵的是,作者没有将他脸谱化,格式化,平面化,而是以深刻细微的笔触,既着力于其外,亦探究于其里,从而立体化地塑造出了一个既有生命温度,又有精神高度的逼真形象。最令人感怀的,在于作者在细节的把握与处理上,没有遗忘局长的头衔之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而没有忽略对人性的开掘与彰显。稍有文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性才是文学的恒定命题,其他皆为浮云。大概受之于立足人性这一文学共识的指引,作者笔下的党森林,始终闪耀着人性的光泽,并以无与伦比的善良本性,体恤着贫弱,宽谅着那些犯错的人,甚至宽厚以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最能体现作者人性情怀的章节,无疑要数党森林去插队村庄后的跌宕起伏了。那个昔日无比美丽妩媚的姑娘,却以一个疯癫女人的面目出现,单这一反差给人心灵造成的震撼和刺激,就几近于地动山摇。党森林不但不嫌弃面目全非的她,而且极尽尊重关爱之意。诸如此类场景再现,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文学是现实的画像。在反腐的大背景下,人们一提起交通局长,极易勾起对钱权交易等负面内容的想象。然而,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能被金钱与美色所收买和迷倒,世界之大,总有那些两袖清风者,孜孜于为民造福,恳恳于为世谋利,而自己却清心寡欲,简衣素食。蒲力民笔下的交通局长,正是他自己为官时的现实写照。他做人的堂堂正正,做官的清正廉洁,雁过留声,早已有口皆碑,有据可查。
(倾听….)
(文中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安黎,一级作家,《美文》杂志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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